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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那片绿荫

2017-05-23 16:34:58来源:用户投稿作者:尚少卿

不管生活多么清苦,童年总是那样的快乐。每当火辣辣的六月到来,我总是回忆起童年的那片绿荫。

在甘肃中部广褒的黄土高原上,最壮观的色彩是一望无际的黄土色。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头上,是被一片树木环绕着的土墙瓦房的小院子。站在院门前,透过绿荫,裸露着肌肤的黄土坡参差错落的延伸到远远苍穹。对照黄土高原的高广,那片绿荫显得很渺小,却很鲜亮。特别是农历六月的正午,火热炙烤着土地,四野一片寂静,就在那片浓密的绿荫里,会时时传出爽朗的欢声笑语。哪怕你在对面的山头赶路,也能清晰可闻。

三伏天的正午热的发晕,父亲会把那头老黄牛拴在一棵最大的旱柳树下避暑。那一排旱柳夹杂着青杨树和杏树,扎根在门前路边的田埂上,都是父亲童年的伙伴,经过几十年黄土高原艰苦环境的洗礼,愈显坚劲茂密。牛儿便会气定神闲的卧在树底下,静静的注视着远方,惬意的反刍着青草,不慌不忙的用耳朵和尾巴甩赶蚊蝇的骚咬。俨然一副老者模样,牛儿的思绪甚至比我童年的思绪还要绵长。父亲也会靠着大树盘腿坐下,抽着旱烟斗,悠然的目光扫过沟沟壑壑,看看田间麦浪,听听林间鸟鸣。

家乡的三伏天,土地被太阳晒得焦黄,一丝水分都不会有,绿荫外面紫外线刺眼迷离,绿荫下面清风款款凉意习习。我和弟弟便跟着父亲纳凉,帮牛儿驱赶牛虻。干燥的黄土地连蚊子都很少见,没有知了,没有鸣蝉,只有牛虻飞来的声音格外清脆响亮。牛虻身体却也出奇的大,比蜜蜂还要长出一节,时不时的就会有牛虻直奔牛儿的脖子振翅袭来。我和弟弟就赶紧屏住呼吸,生怕吓跑了它。片刻之后它便吸血正酣,我就撸起领口快扯到肚脐眼的衣服的袖子,轻轻走上前,一巴掌拍过去,牛虻掉地,我满手牛血,快乐即刻爬上眉梢。我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牛虻翅膀捡起来,两三岁的弟弟穿着宽松拖地的裤腰快扎在胸口的裤子和露着两个大拇哥的千层底布鞋跟着我,看我怎么捉弄它,父亲也回过神来和我们互动。捉弄的办法有的是。要么活埋牛虻,再给它造个坟墓。要么用父亲的烟斗烧掉翅膀以示惩罚。最常用的手段是折一段冰草,像串羊肉串一样把牛虻串上去,看它挣扎着被蚂蚁拖走。对于这种“酷刑”,父亲打趣的随口起了个名字,叫“苏秦背剑”。

一阵凉风袭来,摇曳的绿叶婆娑作响,绿荫渐渐移开我们的身旁,父亲就该下地开始劳作了。除了屋边的绿荫,还有无数绿荫就像绿宝石一样星星点点的散落在绵延横亘的黄土高原上。弟弟早已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我会仰望万里碧空,偶尔有一片失散的云朵,孤零零的从天边飘来,大地上就会有一块凉爽的阴影慢慢的划过山梁,划过人们劳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远处的山脊里。极目云影尽处,想一想山的那一边是什么,长大了才真正明白,“山的那一边还是山”。

童年的绿荫在头顶,成年的绿荫却在心里。三十年前的那阵凉爽,时时萦绕在我的心头。离家越远越真切,年龄越大越清晰。不管我身在他乡,不管是汗流浃背,不管生活的阳光多么酷热难奈,只要想起童年的那片绿荫,顿时浑身清爽。工程人,三五个月不回家很正常,一年半载回不去也稀松平常。家,总是满满的揣在心里。结婚前父母是家,家就在那片绿荫下,一有时间就赶回去看看父母;结婚后儿女是家,家搬进了车水马龙的城市里,一有时间先去看儿女,到父母身边的时间更少了。现在的那片绿荫愈发浓密茂盛。赶上这些年国家对西部大开发的重视和退耕还林治理的见效,家乡早已改变了昔日的极度荒凉。齐整整的梯田间地膜马铃薯银光灿灿。远山近坡上参差不齐的沙枣树、小油松、杏树和苜蓿地交相辉映,偶有野鸡尖叫着从这坡窜飞到那坡惊起草丛里阵阵黄雀。小土屋变成了红瓦小二楼,家家户户楼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金光闪烁。平展蜿蜒的通村水泥路上农用车繁忙穿梭。山顶迎风矗立的供电塔隔空相望,延伸远方。……

一切都变了,也包括童年的那片绿荫。绿荫曾经蔽童年,而今绿荫空蔽日。童年是回不去了,就是想回到那片绿荫下,再抓一抓虫子看一看山都很奢侈。生活就是这样古灵精怪,假如能回到过去,明知很清苦,却总是感觉比现在要甜蜜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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